2026年8月26日

维摩诘所说经

作者 admin

经名:维摩诘所说经

简称:维摩诘经

译者:姚秦鸠摩罗什译

字数:27574 字

难度:intermediate

经简介

《维摩诘所说经》以居士维摩诘示疾、与文殊菩萨等对话的形式,阐述了大乘般若思想与不二法门。维摩诘居士虽处居家,不著三界;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,是居士修行的典范。经中”烦恼即是菩提”、”佛国净土即在当下”等思想对中国佛教影响深远。

核心教义

不二法门,居士修行典范,烦恼即是菩提

经文正文

第1品 佛国品第一

佛国品第一

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毗耶离庵罗树园,与大比丘众八千人俱,菩萨三万二千,众所知识,大智本行皆悉成就,诸佛威神之所建立。为护法城,受持正法;能师子吼,名闻十方;众人不请,友而安之;绍隆三宝,能使不绝;降伏魔怨,制诸外道;悉已清净,永离盖缠;心常安住,无碍解脱;念定总持,辩才不断;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,及四无量,诸波罗蜜皆悉具足;辩才智慧,及四无畏,无所畏,不共法,悉皆具足;游于三界,示现入胎,出家,成佛,转法轮,入涅槃,而亦不舍大慈大悲,一切诸佛之正法藏,悉皆受持。

其名曰:文殊师利法王子、观世音菩萨、大势至菩萨、常精进菩萨、不休息菩萨、善名称菩萨、贤护菩萨、明网菩萨、光网菩萨、宝掌菩萨、宝印手菩萨、常举手菩萨、常下手菩萨、严净菩萨、清净菩萨、无垢称菩萨、光严菩萨、香象菩萨、白香象菩萨、常精进菩萨、不休息菩萨、普贤菩萨、弥勒菩萨,一切大众,种种庄严,各从其方,来诣佛所。

尔时,毗耶离城有长者子,名曰宝积,与五百长者子俱,持七宝盖,来诣佛所,头面礼足,各以其盖,供养于佛。佛威神力,令诸宝盖,合成一盖,遍覆三千大千世界。又其盖中,普现诸佛世界,及诸佛世尊,悉现在前,说法教化,皆令得见。

尔时,宝积长者子,及五百长者子,睹佛神力,叹未曾有,即从坐起,整衣服,偏袒右肩,右膝着地,向佛合掌,而说偈言:

「世尊善逝, 世间眼目,
为诸众生, 现大神变。
我等今者, 睹佛神力,
心大欢喜, 踊跃无量。
佛身相好, 严净微妙,
以大音声, 遍满十方。
一切世界, 六种震动,
地狱众生, 皆得解脱。」

尔时,佛告宝积:「善哉!善哉!汝等乃能问佛如来,如是之义。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」

宝积白佛:「唯然!世尊,愿乐欲闻。」

佛告宝积:「众生之类,是菩萨佛土。所以者何?菩萨随所化众生,而取佛土;随所调伏众生,而取佛土;随诸众生,应以何国入佛智慧,而取佛土;随诸众生,应以何国起菩萨根,而取佛土。」

「所以者何?菩萨取于净国,皆为饶益诸众生故。譬如有人,欲于空地,造立宫室,随意无碍;若于虚空,终不能成。菩萨如是,为成就众生故,愿取佛国。愿取佛国者,非于空也。」

「宝积当知!直心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不谄众生来生其国;深心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具足功德众生来生其国;菩提心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大乘众生来生其国;布施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一切能舍众生来生其国;持戒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行十善道,满愿众生来生其国;忍辱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三十二相,庄严众生来生其国;精进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勤修一切功德众生来生其国;禅定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摄心不乱众生来生其国;智慧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正定众生来生其国。」

「四无量心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成就慈、悲、喜、舍众生来生其国;四摄法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解脱所摄众生来生其国;方便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于一切法,方便众生来生其国;三十七道品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修七觉分,一切众生来生其国;回向心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得一切具足,功德庄严,佛土众生来生其国;说八正道是菩萨净土,菩萨成佛时,得无碍辩,众生来生其国。」

「宝积!菩萨成就八法,能净佛土。何等为八?一者、饶益众生,而不望报;二者、代一切众生,受诸苦恼;三者、所作功德,尽以施人;四者、谦下,不自高大;五者、其心平等,无所适莫;六者、不贪利养,不怀嫉妒;七者、常念正道,不以邪命自活;八者、常观诸法,空无所有,不起诸见。是为八法,菩萨成就,能净佛土。」

尔时,会中有菩萨,名曰普贤,白佛言:「世尊!菩萨行净土者,当何所愿?」

佛告普贤:「菩萨欲得净土,当净其心;随其心净,则佛土净。」

尔时,舍利弗承佛威神,作是念:「若菩萨心净,则佛土净者,我世尊本为菩萨时,意岂不净,而是佛土不净若此?」

佛知其念,即告之言:「于意云何?日月岂不净耶?而盲者不见。」

对曰:「不也,世尊,是盲者过,非日月咎。」

「舍利弗!众生罪故,不见如来国土严净,非如来咎。舍利弗!我此土净,而汝不见。」

尔时,螺髻梵王语舍利弗:「勿作是意,谓此佛土以为不净。所以者何?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,譬如自在天宫。」

舍利弗言:「我见此土,丘陵坑坎,荆棘沙砾,土石诸山,秽恶充满。」

螺髻梵王言:「仁者心有高下,不依佛慧,故见此土为不净耳。舍利弗!菩萨于一切众生,悉皆平等,深心清净,依佛智慧,则能见此佛土清净。」

于是佛以足指按地,即时三千大千世界,若干百千珍宝严饰,譬如宝庄严佛,无量功德宝庄严土。一切大众,叹未曾有,而皆自见坐宝莲华。

佛告舍利弗:「汝且观是佛土严净。」

舍利弗言:「唯然!世尊,本所不见,本所不闻,今佛国土严净悉现。」

佛语舍利弗:「我佛国土,常净若此,为欲度斯下劣人故,示是众恶不净土耳。譬如诸天,共宝器食,随其福德,饭色有异。如是舍利弗,若人心净,便见此土功德庄严。」

当佛现此国土严净之时,宝积所将五百长者子,皆得无生法忍。八万四千人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

佛摄神足,于是世界还复如故。求声闻乘者,三万二千诸天及人,知有为法,皆悉无常,远尘离垢,得法眼净。八千比丘,不受诸法,漏尽意解。

第2品 方便品第二

方便品第二

尔时,毗耶离大城中有长者,名曰维摩诘,已曾供养无量诸佛,深植善本,得无生忍,辩才无碍,游戏神通,逮诸总持,获无所畏,降魔劳怨,入深法门,善于智度,通达方便,大愿成就,明了众生心之所趣,又能分别诸根利钝,久于佛道,心已纯淑,决定大乘,诸有所作,能善思量,住佛威仪,心大如海,诸佛咨嗟,弟子、释、梵、世主所敬。

欲度人故,以善方便,居毗耶离。资财无量,摄诸贫民;奉戒清净,摄诸毁禁;以忍调行,摄诸恚怒;以大精进,摄诸懈怠;一心禅寂,摄诸乱意;以决定慧,摄诸无智。

虽为白衣,奉持沙门清净律行;虽处居家,不著三界;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;现有眷属,常乐远离;虽服宝饰,而以相好严身;虽复饮食,而以禅悦为味;若至博奕戏处,辄以度人;受诸异道,不毁正信;虽明世典,常乐佛法;一切见敬,为供养中最。

执持正法,摄诸长幼;一切治生谐偶,虽获俗利,不以喜悦;游诸四衢,饶益众生;入治正法,救护一切;入讲论处,导以大乘;入诸学堂,诱开童蒙;入诸淫舍,示欲之过;入诸酒肆,能立其志。

若在长者,长者中尊,为说胜法;若在居士,居士中尊,断其贪著;若在刹利,刹利中尊,教以忍辱;若在婆罗门,婆罗门中尊,除其我慢;若在大臣,大臣中尊,教以正法;若在王子,王子中尊,示以忠孝;若在内官,内官中尊,化政宫女;若在庶民,庶民中尊,令兴福力;若在梵天,梵天中尊,诲以胜慧;若在帝释,帝释中尊,示现无常;若在护世,护世中尊,护诸众生。

长者维摩诘,以如是等无量方便,饶益众生。其以方便,现身有疾。以其疾故,国王、大臣、长者、居士、婆罗门等,及诸王子,并余官属,无数千人,皆往问疾。

其往者,维摩诘因以身疾,广为说法:「诸仁者!是身无常、无强、无力、无坚,速朽之法,不可信也。为苦、为恼,众病所集。诸仁者!如此身,明智者所不怙。是身如聚沫,不可撮摩;是身如泡,不得久立;是身如焰,从渴爱生;是身如芭蕉,中无有坚;是身如幻,从颠倒起;是身如梦,为虚妄见;是身如影,从业缘现;是身如响,属诸因缘;是身如浮云,须臾变灭;是身如电,念念不住。」

「是身无主,为如地;是身无我,为如火;是身无寿,为如风;是身无人,为如水;是身不实,四大为家;是身为空,离我我所;是身无知,如草木瓦砾;是身无作,风力所转;是身不净,秽恶充满;是身为虚伪,虽假以澡浴衣食,必归磨灭;是身为灾,百一病恼;是身如丘井,为老所逼;是身无定,为要当死;是身如毒蛇、如怨贼、如空聚,阴界诸入,所共合成。」

「诸仁者!此可患厌,当乐佛身。所以者何?佛身者,即法身也。从无量功德智慧生;从戒、定、慧、解脱、解脱知见生;从慈、悲、喜、舍生;从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、方便生;从六通、四无量、三十七道品生;从十力、四无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生;从断一切不善法,集一切善法生;从真实生,从不妄语生,从如是等一切善法,生如来身。」

「诸仁者!欲得佛身,断一切众生病者,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」

如是长者维摩诘,为诸问疾者,如应说法,令无数千人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

第3品 弟子品第三

弟子品第三

尔时,长者维摩诘自念:「寝疾于床,世尊大慈,宁不垂愍?」

佛知其意,即告舍利弗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曾于林中宴坐树下,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舍利弗!不必是坐,为宴坐也。夫宴坐者,不于三界现身意,是为宴坐;不起灭定而现诸威仪,是为宴坐;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,是为宴坐;心不住内,亦不在外,是为宴坐;于诸见不动,而修行三十七品,是为宴坐;不断烦恼而入涅槃,是为宴坐。若能如是坐者,佛所印可。」」

「时我,世尊,闻说是语,默然而止,不能加报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大目揵连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目连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入毗耶离大城,于里巷中,为诸居士说法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大目连!为白衣居士说法,不当如仁者所说。夫说法者,当如法说。法无众生,离众生垢故;法无有我,离我垢故;法无寿命,离生死故;法无有人,前后际断故;法常寂然,灭诸相故;法离于相,无所缘故;法无名字,言语断故;法无有说,离觉观故;法无形相,如虚空故;法无戏论,毕竟空故;法无我所,离我所故;法无分别,离诸识故;法无有比,无相待故;法不属因,不在缘故;法同法性,入诸法故;法随于如,无所随故;法住实际,诸边不动故;法无动摇,不依六尘故;法无去来,常不住故;法顺空,随无相,应无作;法离好丑;法无增损;法无生灭;法无所归;法过眼耳鼻舌身心;法无高下;法常住不动;法离一切观行。唯,大目连!法相如是,岂可说乎?夫说法者,无说无示;其听法者,无闻无得。譬如幻士,为幻人说法,当建是意,而为说法。当了众生,根有利钝,善于知见,无所罣碍,以大悲心,赞于大乘,念报佛恩,不断三宝,然后说法。」」

「维摩诘说是法时,八百居士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我无此辩,是故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大迦叶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迦叶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于贫里而行乞食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大迦叶!有慈悲心,而不能普,舍豪富,从贫乞。迦叶!住平等法,应次行乞食。为不食故,应行乞食;为坏和合相故,应取抟食;为不受故,应受彼食。以空聚想,入于聚落;所见色,与盲等;所闻声,与响等;所嗅香,与风等;所食味,不分别;受诸触,如智证;知诸法,如幻相。无和合僧,无有受者,无有作者,无说无听,一切法寂灭相,是名乞士。迦叶!若能不舍八邪,入八解脱,以邪相入正法,以一食施一切,供养诸佛,及众贤圣,然后可食。如是食者,非有烦恚,非离烦恚;非有戒行,非离戒行;非有禅定,非离禅定;非有智慧,非离智慧。是故迦叶!若食施主之食,不起众想,不生恚慢,不没诸见,不起诤讼,乃可得食。」」

「世尊!维摩诘说是法时,我等天人,闻所未闻,皆发无上正真道意。唯,世尊!一切菩萨,应常赞说是法。是故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须菩提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须菩提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入其舍,从乞食。时维摩诘取我钵,盛满饭,谓我言:「唯,须菩提!若能于食等者,诸法亦等;诸法等者,于食亦等。如是行乞,为可取食。须菩提!若不断淫怒痴,亦不与俱,不坏于身,而随一相,不灭痴爱,起于明脱,以五逆相,而得解脱,亦不解不缚,不见四谛,非不见谛,非得果,非不得果,非凡夫,非离凡夫法,非圣人,非不圣人,虽成就一切法,而离诸法相,乃可取食。」」

「须菩提!若不见佛,不闻法,不随僧,乃可取食。须菩提!汝等皆住于声闻地,而我诸法,无所住、无所依、无所著。汝等若能如是,乃可取食。」

「我,世尊,闻此茫然,不识是语,不知所云,即置钵,欲出其舍。维摩诘言:「唯,须菩提!取钵勿惧。于意云何?如来所作,化人佛所,说诸法,岂不尔耶?」我言:「如是。」维摩诘言:「一切诸法,如幻化相。佛所说法,亦如幻化,一切众生,皆如化人。是故,须菩提!无所恐惧,所以者何?一切言语,皆无所有。一切法相,亦复如是,无有处所。」」

「说是语时,二百天子,得法眼净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富楼那弥多罗尼子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富楼那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于大林中,在一树下,为诸新学比丘说法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富楼那!先当入定,观此人心,然后说法。无以秽食,置于宝器;当知是比丘心之所念,无以琉璃,同彼水精。汝不能知众生根原,无得便为之说法。富楼那!此比丘久发大乘意,忘其本心,而汝便谓其新发意,为说小乘。我观此人,无所堪任,不能受汝小乘法也。」」

「时维摩诘即入三昧,令此比丘自识宿命,曾于五百佛所,殖众德本,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实时豁然,还得本心。即受经法,逮无生忍。诸比丘言:「唯,仁者,何为授我等法?时维摩诘言:「此诸比丘,久发大乘,当得作佛,云何乃为说小乘法?」」

「我时,世尊,即自愧负。维摩诘言:「诸佛弟子,不必说声闻法。菩萨法者,不可思议,无所罣碍,一切众生,心行不同,而菩萨悉能了知。」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摩诃迦旃延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迦旃延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佛为比丘说法之后,我于后时,总持其说,演畅其义,为说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之法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迦旃延!无以生灭心行,说实相法。迦旃延!诸法毕竟不生不灭,是无常义;五受阴洞达,空无所起,是苦义;诸法究竟无所有,是空义;于我无我而不二,是无我义;法本不然,今则无灭,是寂灭义。」」

「说是法时,诸比丘心得解脱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阿那律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阿那律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于一处经行,时有梵王,名曰严净,与万梵俱,放净光明,来诣我所,稽首作礼,问我言:「几何阿那律天眼所见?」我即答言:「仁者!吾见此释迦牟尼佛土,三千大千世界,如观掌中庵摩勒果。」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阿那律!天眼所见,为作相耶?无作相耶?假使作相,则与外道五通等;若无作相,即是无为,不应有见。」」

「世尊!我时默然。彼诸梵闻其言,得未曾有,即为作礼,而问曰:「世孰有真天眼者?」维摩诘言:「有佛世尊,得真天眼,常在三昧,悉见诸佛国,不以二相。」于是严净梵王,及其眷属五百梵天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礼维摩诘足已,忽然不现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优波离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优波离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有二比丘,犯律行,以为耻,不敢问佛,来问我言:「唯,优波离!我等犯律,诚以为耻,愿问解疑,得免斯咎。」我即为其如法解说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优波离!无重增此二比丘罪,当直除灭,勿扰其心。所以者何?彼罪性不在内,不在外,不在中间。如佛所说,心垢故众生垢,心净故众生净。心亦不在内,不在外,不在中间。如其心然,罪垢亦然,诸法亦然,不出于如。」」

「优波离!以心相得解脱时,宁有垢不?我言:「不也。」维摩诘言:「一切众生,心相无垢,亦复如是。唯,优波离!妄想是垢,无妄想是净;颠倒是垢,无颠倒是净;取我是垢,不取我是净。优波离!一切法生灭不住,如幻、如电,诸法不相待,乃至一念不住,诸法皆妄见,如梦、如焰、如水中月、如镜中像,以妄想生。其知此者,是名奉律;其知此者,是名善解。」」

「于是二比丘言:「上智哉!是优波离所不能及。持律之上,而不能说。」我答言:「自舍如来,未有声闻及菩萨,能制其乐说之辩,其智慧明达,为若此也。」时二比丘,疑悔即除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罗睺罗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罗睺罗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毗耶离诸长者子,来诣我所,稽首作礼,问我言:「唯,罗睺罗!汝佛之子,舍转轮圣王,出家为道,其出家者,有何等利?」我即如法,为说出家功德之利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罗睺罗!不应为诸长者子说,为说出家功德之利。所以者何?无利无功德,是为出家。有为法者,可说有利有功德。夫出家者,为无为法,无为法中,无利无功德。罗睺罗!出家者,无彼无此,亦无中间,离六十二见,处于涅槃,智者所受,圣所行处,降伏众魔,度五道,净五眼,得五力,立五根,不恼于彼,离众杂恶,摧诸外道,超越假名,出于淤泥,无所系著,莫之能胜,无思无虑,莫能讥嫌,为受道行,随禅定教,不违圣教,是为出家。」」

「时维摩诘即为诸长者子,说菩提心,作是言:「汝等于佛法中,为最善利。所以者何?以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故。若自放舍,发道意者,为知法相。于意云何?诸长者子言:「居士!我等闻此言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」」

「时诸梵王,与三万二千天,各各以天华,散维摩诘上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阿难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阿难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世尊身小有疾,当用牛乳,我即持钵,诣大婆罗门家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阿难!何为晨朝,持钵住此?」我言:「居士!世尊身小有疾,当用牛乳,故来至此。」维摩诘言:「止!止!阿难!莫作是语。如来身者,金刚之体,诸恶已断,众善普会,当有何疾?当有何恼?默往,阿难!勿谤如来,莫使异人闻此粗言,无令大威德诸天,及他方净土诸来菩萨,得闻是语。」」

「阿难!转轮圣王,尚以法乐,而自娱乐,况复如来,无量功德,庄严其身,何有身病?阿难!慎护口过,莫轻如来,为诸众生,作不类言。阿难!诸佛世尊,身即是法,其身常住,无有变异,无漏无失,无思无为,寂灭平等,身同虚空,身无所染,如空无动,如空无碍,如空无漏,如空清净,如空无见,如空无闻,如空无嗅,如空无味,如空无触,如空无法。阿难!如来之身,亦复如是,身等虚空,其慧亦然。」」

「时我,世尊,闻其言已,自愧而还。时维摩诘言:「且止,阿难!无畏大悲。今为未来众生,若有疾病,而为作疗。阿难!若有众生,疾病困笃,应与汤药,而为救疗,若无汤药,若有若无,皆令得差。如是阿难!诸佛世尊,为大医王,善疗众病,随病授药,莫不除愈。」」

「说是语时,八万诸天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憍陈如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憍陈如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于林中坐禅,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唯,憍陈如!是声闻坐,为菩萨坐,不名坐也。憍陈如!夫坐者,不依身,不依心,不依三界,不依四倒,不依五阴,不依六入,不依七识,不依八邪,不依九恼,不依十不善法,乃名为坐。」」

「时我默然,不能加报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如是五百大弟子,各各向佛说其本缘,称述维摩诘所言,皆曰不任诣彼问疾。

第4品 菩萨品第四

菩萨品第四

于是佛告弥勒菩萨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弥勒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为兜率天王及其眷属,说不退转地之行。时维摩诘来谓我言:「弥勒!世尊授仁者记,一生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为用何生得受记乎?过去耶?未来耶?现在耶?若过去生,过去生已灭;若未来生,未来生未至;若现在生,现在生无住。如佛所说:「比丘!汝今即时,亦生亦老亦灭。」若以无生得受记者,无生即是正位,于正位中,亦无受记,亦无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云何弥勒受一生记乎?」」

「弥勒!得菩提者,不可以身得,不可以心得。寂灭是菩提,灭诸相故;不观是菩提,离诸缘故;不行是菩提,无忆念故;断是菩提,舍诸见故;离是菩提,离诸妄想故;障是菩提,障诸愿故;不入是菩提,无贪著故;顺是菩提,顺于如故;住是菩提,住法性故;至是菩提,至实际故;不二是菩提,离意法故;等是菩提,等虚空故;无为是菩提,无生住灭故;知是菩提,了众生心行故;不会是菩提,诸入不会故;善是菩提,无过恶故;非身是菩提,身如虚空故;相随好是菩提,诸相好寂灭故;空是菩提,离一切相故;寂灭是菩提,灭诸烦恼故;道是菩提,平等觉悟故;度是菩提,度一切众生故;乐是菩提,永乐涅槃故;力是菩提,降伏四魔故;无畏是菩提,心无所畏故;觉是菩提,觉察诸法故;明是菩提,光明普照故;无业报是菩提,断诸业障故;解脱是菩提,离一切缚故;涅槃是菩提,毕竟寂灭故;无量是菩提,不可穷尽故。」」

「弥勒!菩萨以如是等,无等等,不可思议,不可称量,无有比伦,无量无数,过诸数量,一切诸法,不可得相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」」

「时梵众中有一天子,名曰光味,作是念:「我从生已来,未曾闻有如是深经。」即与万二千天,往诣佛所,头面礼足,而白佛言:「世尊!我等今日,闻是法音,信乐清净,愿闻是法,当何所求?」」

「我时,世尊,即为光味,而说偈言:「诸佛解脱,当于一切众生心行中求。」」

「说是语时,万二千天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光严童子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光严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出毗耶离大城,时维摩诘方入大城。我即作念:「是长者,来入大城,必有饶益,诸众生等。」我即往诣,稽首作礼,问言:「居士!从何所来?」答我言:「吾从道场来。」我问:「道场者,何所是?」答曰:「直心是道场,无虚假故;发行是道场,能办事故;深心是道场,增益功德故;菩提心是道场,无错谬故;布施是道场,不望报故;持戒是道场,得愿具故;忍辱是道场,于诸众生,心无碍故;精进是道场,不懈退故;禅定是道场,心调柔故;智慧是道场,现见诸法故;慈是道场,等众生故;悲是道场,忍疲苦故;喜是道场,悦乐法故;舍是道场,憎爱断故;神通是道场,成就六通故;解脱是道场,能背舍故;方便是道场,教化众生故;四摄是道场,摄众生故;多闻是道场,如闻行故;伏心是道场,正观诸法故;三十七品是道场,舍有为法故;谛是道场,不诳世间故;缘起是道场,无明乃至老死,皆无尽故;诸度无极是道场,教化众生故;四念处是道场,观身受心法故;四正勤是道场,断诸恶法,修诸善法故;四如意足是道场,轻利身心故;五根是道场,信进念定慧故;五力是道场,破五恶故;七觉是道场,觉知诸法故;八正道是道场,断诸邪见故;止观是道场,寂灭平等故;诸法实相是道场,如实知见故。」」

「「光严!若菩萨入诸见,入诸欲,入诸烦恼,诸愚痴辈,皆以道场所得法,而为说法,令无所得,是为从道场来。」」

「我闻说是,得未曾有,即白言:「居士!何谓也?从何所来?」答言:「吾从一切众生中来。」我问:「众生者,为何所似?」答言:「众生者,如幻化相,无有处所。」」

「我时,世尊,闻说是法,得诸法忍,即于一切菩萨,深起敬心,叹未曾有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持世菩萨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持世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住于静室,时魔波旬,从万二千天女,状如帝释,鼓乐弦歌,来诣我所。与其眷属,稽首我足,与其眷属,供养于我,皆叉手立,而作是言:「正士!受是万二千天女,以充给侍。」我时,世尊,谓波旬言:「波旬!勿以此物,而来娆我,我无此分。」」

「第二第三,亦如是言:「正士!受是天女。」我复言:「波旬!我无此分。」时维摩诘来,语我言:「正士!何为舍此?」我言:「居士!此诸女等,是魔所送,故我不受。」维摩诘言:「且受,勿辞。所以者何?是诸女人,有福德力,能令众生,发菩提心。」」

「时维摩诘,即受诸女,而告之言:「汝等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」诸女言:「居士!何为菩提?」答言:「菩提者,不可得名,不可得见,不可得形,不可得相,不可得说,不可得闻,不可得念,不可得思,不可得议,不可得称,不可得赞,不可得叹,不可得叹美。何以故?菩提性空,无有诸相。菩提无相,无有诸缘;菩提无作,无有诸行;菩提无为,无生无灭;菩提寂灭,远离诸相;菩提无垢,离一切垢;菩提清净,离一切染;菩提无碍,离一切障;菩提无漏,离一切漏;菩提甚深,离一切浅;菩提广博,离一切狭;菩提寂静,离一切愦;菩提光明,离一切暗;菩提平等,离一切不平等;菩提真实,离一切虚妄;菩提坚固,离一切败坏;菩提不动,离一切动摇;菩提安住,离一切不安住;菩提无住,离一切住处;菩提无去,离一切去;菩提无来,离一切来;菩提无起,离一切起;菩提无生,离一切生;菩提无灭,离一切灭;菩提无性,离一切性;菩提无我,离一切我;菩提无人,离一切人;菩提无寿,离一切寿;菩提无命,离一切命;菩提无众生,离一切众生。」」

「说是法时,万二千天女,于诸法中,得法眼净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佛告长者子善德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善德白佛言:「世尊!我不堪任诣彼问疾。所以者何?忆念我昔,自于舍宅,设大施会,供养一切沙门、婆罗门,及诸外道,贫穷、孤露、下贱、乞人,饮食、衣服、卧具、医药,一切所须,悉皆给与,经于七日。时维摩诘来,入会中,谓我言:「居士!夫施会者,不独施物,当施于法。施物者,名为财施;施法者,名为法施。财施者,少利多;法施者,多利大。财施者,有量有数;法施者,无量无数。财施者,得世间福;法施者,得出世福。财施者,不离生死;法施者,能至涅槃。财施者,三界所行;法施者,诸佛所赞。」」

「「居士!夫法施者,何所为施?」答我言:「菩萨行法施者,以善方便,教化众生,所谓六波罗蜜、四无量心、四摄法、三十七道品、六通、三明、八解脱、九次第定、十力、四无所畏、十八不共法,如是等法,皆是法施。若有众生,闻是法已,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是为法施。」」

「我闻是已,叹未曾有,即白言:「居士!今日设会,为大施会,无物不施。」维摩诘言:「善哉!善哉!居士能为是法施,令一切众生,皆得法利。」即与我俱,诣于佛所。」

「说是法时,八千众生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故我不任诣彼问疾。」

如是诸菩萨,各各向佛说其本缘,称述维摩诘所言,皆曰不任诣彼问疾。

第5品 文殊师利问疾品第五

文殊师利问疾品第五

尔时,佛告文殊师利:「汝行诣维摩诘问疾。」

文殊师利白佛言:「世尊!彼上人者,难为酬对,深达实相,善说法要,辩才无滞,智慧无碍,一切菩萨,法式悉知,外道降伏,魔众坏散,入于深慧,无所罣碍,以大庄严,而自严身,诸有所说,智慧明了,入不二门,住不思议解脱之门,游戏神通,善能分别,诸根利钝,善于说法,度诸未度,化诸未化,已得佛道,近于佛地,于一切法,得无所畏。」

「虽然,世尊,当承佛圣旨,诣彼问疾。」

于是众中,诸大菩萨、大弟子、释、梵、四天王等,咸作是念:「今二大士,文殊师利、维摩诘,共谈,必说妙法。」

即时,八千菩萨、五百声闻、百千天人,皆欲随从。于是文殊师利,与诸菩萨、大弟子众,及诸天人,恭敬围绕,入毗耶离大城。

尔时长者维摩诘,心念:「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。」即以神力,空其室中,除去所有,及诸侍者,唯置一床,以疾而卧。

文殊师利既入其舍,见其室空,无有诸物,独寝一床。问维摩诘言:「居士!是疾何所因起?其生久如?当云何灭?」

维摩诘言:「从痴有爱,则我病生。以一切众生病,是故我病;若一切众生得不病者,则我病灭。所以者何?菩萨为众生故,入生死;有生死,则有病。若众生得离病者,则菩萨无复病。譬如长者,唯有一子,其子得病,父母亦病。若子病愈,父母亦愈。菩萨如是,于诸众生,爱之若子。众生病则菩萨病,众生病愈,菩萨亦愈。又言:是疾何所因起?菩萨疾者,以大悲起。」

文殊师利问:「居士!此室何以空无侍者?」

维摩诘言:「诸佛国土,亦复皆空。」

又问:「以何为空?」

答曰:「以空故空。」

又问:「空何用空?」

答曰:「以无分别空故空。」

又问:「空可分别耶?」

答曰:「分别亦空。」

又问:「空当于何求?」

答曰:「当于六十二见中求。」

又问:「六十二见当于何求?」

答曰:「当于诸佛解脱中求。」

又问:「诸佛解脱当于何求?」

答曰:「当于一切众生心行中求。又仁所问,何无侍者?一切众魔,及诸外道,皆是吾侍。所以者何?魔者,乐生死;菩萨于生死,而不厌倦。外道者,乐诸见;菩萨于诸见,而不动摇。」」

文殊师利又问:「居士!此病为何等相?」

答曰:「我病无形不可见,我病身相不可得,我病不在内,不在外,不在中间,我病合和因缘生,我病无我,无人,无众生,无寿者,我病无有处所,我病无有起处,我病寂灭,我病离相,我病空寂,我病无主,我病无为,我病如幻,我病如化,我病如梦,我病如响,我病如影,我病如焰,我病无生,我病无灭,我病无来,我病无去,我病无住,我病无动,我病无作,我病无行,我病无声,我病无形,我病无色,我病无味,我病无触,我病无法。」

说是法时,八千天子,得法眼净。

尔时,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:「菩萨应云何慰喻有疾菩萨?」

维摩诘言:「说身无常,不说厌离于身;说身有苦,不说乐于涅槃;说身无我,而说教导众生;说身空寂,不说毕竟寂灭;说悔先罪,而不说入于过去;以己之疾,愍于彼疾;当识宿世,无数苦事;当慈念一切众生;当惊怖生死,而不生厌离;当生惭愧,修治其过;当勤精进,求一切智;当念诸佛,为大医王;当念己身,如医之子;当修法药,除众病故。」

「文殊师利!有疾菩萨,应如是调伏其心,不应生忧恼。所以者何?若有忧恼,则为大患,无有救护,无有依止,是则为魔所得便。有疾菩萨,以智慧力,而自调伏,不为魔得其便,是名善疾。」

文殊师利又问:「有疾菩萨,云何调伏其心?」

维摩诘言:「有疾菩萨,应作是念:「今我此病,亦非真有,从众缘生。此病无主,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,但是虚妄,从颠倒起,无有实法。此病如幻,从痴有爱,则我病生。我今此病,从本以来,无有自性,无有实体,无有处所,无有起灭,无有来去,无有住异。」」

「作是观时,不起我见,不起人见,不起众生见,不起寿者见,不起病见,不起身见。不起身见者,则不起我见;不起我见者,则不起法见;不起法见者,则不起非法见。如是观者,名为正观;若他观者,名为邪观。」

「复次,文殊师利!有疾菩萨,应作是念:「以有身故,便有此病;若无有身,病亦无所因。身从何来?从痴有爱,则有身生。身者,四大和合,假名为人,实无有我,亦无有命。但以颠倒,而计有我;以计我故,便有我所;以我所故,便生贪著;以贪著故,便生众病。」」

「若能如是观身空寂,无有我者,是时则无有我,亦无有我所;无我无我所,则无有贪;无有贪者,则无有病;无有病者,则无有苦;无有苦者,则名解脱;得解脱者,名为涅槃。」

「文殊师利!是名有疾菩萨调伏其心。」

尔时,长者维摩诘,问文殊师利:「仁者!如来于何等法中,而作证耶?」

文殊师利言:「如来于一切法中,而得作证。何等一切法?谓一切色法,一切心法,一切眼耳鼻舌身意法,一切有漏无漏法,一切有为无为法,一切世间出世间法,一切善不善法,一切有罪无罪法,一切世间出世间法,一切声闻辟支佛菩萨法,一切佛法,如是等一切法,如来于中,而得作证。」

维摩诘言:「善哉!善哉!文殊师利!如来证法,不可思议,无所依止,无有处所,无有名字,无有言说,无有分别,无有戏论,无有生灭,无有去来,无有造作,无有作者,无有受者,无有念者,无有思者,无有议者,无有得者,无有证者,是名如来证于诸法。」

说是语时,五百天子,得无生法忍。

第6品 不思议品第六

不思议品第六

尔时,维摩诘室中,有一天女,见诸天人,闻所说法,便现其身,即以天华,散诸菩萨、大弟子上。华至诸菩萨,即皆堕落;至大弟子,便著不堕。一切弟子,神力举华,不能令去。

尔时,舍利弗,心念此华,著我为不好。天女问曰:「何故念华?」

舍利弗言:「此华不如法,以是故去。」

天曰:「勿谓此华为不如法。所以者何?是华无所分别,仁者自生分别想耳。若于佛法,出家为道,于诸法中,无所分别,是则如法。观诸菩萨,华不著者,已断一切分别想故。譬如人畏时,非人得其便;如是,弟子畏生死故,色声香味触,得其便也。已离畏者,一切五欲,无能为也。结习未尽,华著身耳;结习尽者,华不著也。」

舍利弗言:「天止此室,其已久如?」

答曰:「我止此室,如耆年解脱。」

舍利弗言:「止此久耶?」

天曰:「耆年解脱,亦何如久?」

舍利弗默然不答。

天曰:「如何耆旧大智而默?」

答曰:「解脱者,无所言说,故吾于是,不知所云。」

天曰:「言说文字,皆解脱相。所以者何?解脱者,不内不外,不在两间,文字亦不内不外,不在两间。是故舍利弗,无离文字,说解脱也。所以者何?一切诸法,是解脱相。」

舍利弗言:「不复以离淫怒痴,为解脱乎?」

天曰:「佛为增上慢人,说离淫怒痴为解脱耳;若无增上慢者,佛说淫怒痴性,即是解脱。」

舍利弗言:「善哉!善哉!天女!汝何所得?以何为证?辩乃如是。」

天曰:「我无得无证,故辩如是。所以者何?若有得有证者,则于佛法,为增上慢。」

天谓舍利弗:「汝得阿罗汉道耶?」

曰:「我得也,无所得。」

天曰:「我亦如是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亦无所得。」

舍利弗言:「今汝云何,发菩提心?」

天曰:「我发菩提心,亦无有发,亦无有不发,亦无有生,亦无有灭,亦无有住,亦无有异,亦无有作,亦无有不作,亦无有道,亦无无道。所以者何?菩提者,无色无形,无有相貌,无有言说,无有名字,无有相好,无有眷属,无有国土,无有处所,无有去来,无有生灭,无有增损,无有垢净,无有戏论,无有分别,无有思惟,无有忆念,无有造作,无有作者,无有受者,无有念者,无有思者,无有议者,无有说者,无有听者,无有得者,无有证者。如是舍利弗!菩提者,不可得相,不可得形,不可得见,不可得闻,不可得嗅,不可得尝,不可得触,不可得法,不可得知,不可得识。」

「舍利弗!若有菩萨,闻说是菩提相,不惊不怖,不畏不没,当知是菩萨,为不退转,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」

维摩诘言:「善哉!善哉!天女!快说此语。」

尔时,舍利弗问天:「汝何不转女身?」

天曰:「我十二年,求女人相,了不可得,当何所转?譬如幻师,化作幻女,若有人问:「何以不转女身?」是人宁有问不?」

答曰:「不也。幻无定相,当何所转?」

天曰:「一切诸法,亦复如是,无有定相,当何所转?」

实时天女,以神通力,变舍利弗,令如天女;天自化身,如舍利弗。

天问舍利弗:「何以不转女身?」

舍利弗言:「我今不知,何缘而作妇人形?」

天曰:「舍利弗!若能转此女身,则一切女人,亦当能转。如舍利弗,非女,现女身;一切女人,亦复如是,非女,现女身。是故,佛说:「一切诸法,非男非女。」」

实时天女,还摄神力,舍利弗身,还复如故。

天问舍利弗:「女身色相,今何所在?」

舍利弗言:「女身色相,无在无不在。」

天曰:「一切诸法,亦复如是,无在无不在。夫无在无不在者,佛所说也。」

舍利弗问天:「汝没此之后,当生何所?」

天曰:「佛化所生,吾如彼生。」

曰:「佛化所生,非没生也。」

天曰:「众生犹然,非没生也。」

舍利弗言:「善哉!善哉!天女!汝于何住?」

天曰:「如阿罗汉所住,我亦住。」

舍利弗言:「汝非声闻,云何住于阿罗汉地?」

天曰:「阿罗汉者,不住于法,不住非法。我亦如是,不住于法,不住非法,是名住于阿罗汉地。」

维摩诘语舍利弗:「是天女,已曾供养九十二亿诸佛,游戏神通,其所志愿,皆已成就,住不思议解脱,以本愿故,能随所好,而现其身,教化众生。」

尔时,文殊师利问维摩诘:「菩萨云何,得入不思议解脱法门?」

维摩诘言:「善哉!善哉!文殊师利!汝今乃能问佛世尊,不思议解脱之义。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当为汝说。」

文殊师利言:「唯然!愿乐欲闻。」

维摩诘言:「有菩萨,以须弥山,内芥子中,无所增减,须弥山王,本相如故,而四大天王,及忉利诸天,不知不见,己之所入,是为不可思议解脱。」

「复次,文殊师利!菩萨以四大海水,入一毛孔,于中现四大海水,不娆水性,而大海水,本相如故,其中鱼鳖鼋鼍,一切水性之类,皆不知不见,己之所入,是为不可思议解脱。」

「复次,文殊师利!菩萨以一切世界,置右掌中,持至他方,而众生不知不见,亦不往来,亦无去来,亦无有住,亦无有动,是为不可思议解脱。」

「复次,文殊师利!菩萨以十方一切诸佛世界,所有光明,置一毛孔中,而普照十方,无所障碍,亦不娆害,一切众生,是为不可思议解脱。」

「复次,文殊师利!菩萨以一切众生,置于左掌中,而令一切众生,不知不见,亦不往来,亦无去来,亦无有住,亦无有动,是为不可思议解脱。」

「文殊师利!我今略说,不思议解脱。若广说者,穷劫不尽。」

尔时,文殊师利,及诸菩萨,大弟子众,一切天人,闻说如是不思议解脱法门,皆大欢喜,叹未曾有,各各以衣裓,盛诸天华,散维摩诘上,而作是言:「快哉!快哉!未曾有也。」

尔时,佛告舍利弗:「汝闻是不思议解脱法门,宁有信不?」

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!我闻是法,信解受持。唯然,世尊,是法不可思议,难可值遇,若有众生,闻是法者,闻已信解,受持读诵,解说书写,是人则为希有。」

说是语时,八千天子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愿住不思议解脱。

第7品 观众生品第七

观众生品第七

尔时,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:「菩萨云何观于众生?」

维摩诘言:「譬如幻师,见所幻人。菩萨观众生,为若此。智者观众生,亦复如是。」

「文殊师利!菩萨观众生,如见水中月,如见镜中像,如见热时焰,如见呼声响,如见空中云,如见空中风,如见水中泡,如见水上沤,如见芭蕉树,中无有坚,如见聚沫,不可撮摩,如见幻梦,从颠倒起,如见幻化,从妄想生,如见瓦砾,无有识知,如见虚空,无有处所,如见电光,念念不住,如见坏器,须臾破坏,如见毒树,不可附近,如见怨贼,不可亲近,如见空聚,无有人畜,如见野马,不可得实,如见空花,无有实色,如见谷响,无有实声。」

「文殊师利!菩萨如是观众生者,为如实观。如实观者,不见有生,不见有灭,不见有我,不见有人,不见有众生,不见有寿,不见有命,不见有男,不见有女,不见有天,不见有人,不见有地狱,不见有饿鬼,不见有畜生,不见有六道,不见有去,不见有来,不见有住,不见有坐,不见有卧,不见有起,不见有作,不见有受,不见有念,不见有思,不见有议,不见有得,不见有失,不见有苦,不见有乐,不见有忧,不见有喜,不见有爱,不见有恚,不见有痴,不见有戒,不见有犯,不见有进,不见有退,不见有定,不见有乱,不见有慧,不见有愚,不见有净,不见有垢,不见有善,不见有恶,不见有罪,不见有福,不见有世间,不见有出世间,不见有生死,不见有涅槃。」

「文殊师利!菩萨作是观者,不见一法当是众生,不见一法当非众生。所以者何?一切法空,无有众生。若法空者,即是空相;空相者,即是无相;无相者,即是无作;无作者,即是无生;无生者,即是无灭;无灭者,即是寂静;寂静者,即是涅槃。」

文殊师利又问:「菩萨若观众生,为如是观者,云何行慈?」

维摩诘言:「菩萨作是观已,自念:「我当为众生,说如斯法。」是即真实慈也。行寂灭慈,无所生故;行不热慈,无烦恼故;行等之慈,等三世故;行诤慈,无所起故;行无为慈,无生灭故;行清净慈,毕竟净故;行无边慈,如虚空故;行阿罗汉慈,破结贼故;行菩萨慈,安众生故;行如来慈,得如相故;行佛之慈,觉悟众生故。」

「文殊师利!行如是慈者,是为菩萨行慈。」

又问:「云何为悲?」

答曰:「菩萨作是念:「众生可愍,轮转生死,受诸苦毒。我当为众生,说如是法,令得解脱。」是名为悲。」

又问:「云何为喜?」

答曰:「菩萨作是念:「众生得法,得无所得,离诸烦恼,我以是故,而生欢喜。」是名为喜。」

又问:「云何为舍?」

答曰:「菩萨作是念:「众生本来清净,非我令净,非我令不净。」不起憎爱,是名为舍。」

文殊师利又问:「菩萨何故名之为慈?」

答曰:「菩萨于一切众生,无有嗔恚,无有恨害,无有怨憎,无有嫌嫉,无有忿怒,无有恼害,于诸众生,有大利益,有大饶益,有大安乐,有大安稳,是故名慈。」

又问:「何故名悲?」

答曰:「菩萨于一切众生,有大悲哀,有大愍伤,有大救护,有大安慰,为除一切众生苦故,是故名悲。」

又问:「何故名喜?」

答曰:「菩萨见一切众生,离苦得乐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得无生忍,至不退转,是则生喜,是故名喜。」

又问:「何故名舍?」

答曰:「菩萨于一切众生,不望其报,不求其恩,不念其德,不忆其怨,于憎爱中,心无偏党,是故名舍。」

尔时,维摩诘告文殊师利:「菩萨有四法,能净一切众生。何等为四?一者、观于众生,如幻如梦,如影如响,如化如化人,是为第一;二者、于诸众生,不起恚心,不起瞋心,不起害心,不起恼心,是为第二;三者、于诸众生,起大悲心,起救度心,起安慰心,起令解脱心,是为第三;四者、于诸众生,不起分别,不起著心,不起想心,不起见心,是为第四。是为四法,菩萨成就,能净一切众生。」

文殊师利言:「居士!菩萨复有几法,能令众生,得清净道?」

维摩诘言:「菩萨有八法,能令众生,得清净道。何等为八?一者、身行清净;二者、口行清净;三者、意行清净;四者、于诸众生,等心无恚;五者、于诸佛法,信乐坚固;六者、于诸波罗蜜,心不退转;七者、于诸善法,乐欲修习;八者、为求佛道,不惜身命。是为八法,菩萨成就,能令众生,得清净道。」

说是语时,五百天人,得无生法忍。八千天子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

第8品 佛道品第八

佛道品第八

尔时,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言:「菩萨云何通达佛道?」

维摩诘言:「若菩萨行于非道,是为通达佛道。」

又问:「云何菩萨行于非道?」

答曰:「若菩萨行五无间,而无恼恚;至于地狱,无诸罪垢;至于畜生,无有无明憍慢等过;至于饿鬼,而具足功德;行色无色界道,不以为胜;示行贪欲,离诸染著;示行瞋恚,于诸众生,无有恚碍;示行愚痴,而以智慧,调伏其心;示行悭贪,而舍内外,所有一切,无所爱惜;示行毁禁,而安住净戒,乃至小罪,犹怀大惧;示行瞋恚,而常慈忍;示行懈怠,而勤修善法;示行乱意,而常安住,禅定智慧;示行愚痴,而通达世间出世间慧;示行谄伪,而善方便,随诸经法;示行憍慢,而于众生,犹如桥梁;示行诸烦恼,而心常清净;示入于魔,而顺佛智慧,不随他教;示入声闻,而为众生,说未曾有法;示入辟支佛,而以大悲,饶益众生;示入贫窭,而于佛道,无所减损;示入羸劣,而诸相好,以自严身;示入下贱,而生佛种姓中,具诸功德;示入聋盲喑哑,而得诸根,聪利完具;示入老病,而永离病老,入于涅槃;示入死亡,而得无生法忍,究竟不灭。」

「文殊师利!是为菩萨行于非道,通达佛道。」

尔时,维摩诘,问文殊师利:「何等为如来种?」

文殊师利言:「有身为种,无明有爱为种,贪恚痴为种,四颠倒为种,五盖为种,六入为种,七识处为种,八邪法为种,九恼处为种,十不善道为种,以要言之,六十二见及一切烦恼,皆是佛种。」

曰:「何谓也?」

答曰:「若见无为入正位者,不能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譬如高原陆地,不生莲华;卑湿淤泥,乃生此华。如是见无为法,入正位者,终不复能生于佛法;烦恼泥中,乃有众生,起佛法耳。又如殖种于空,终不得生;粪壤之地,乃能滋茂。如是入无为正位者,不生佛法;起于我见,如须弥山,犹能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生佛法矣。是故当知,一切烦恼,为如来种。譬如不下巨海,不能得无价宝珠;如是不入烦恼大海,则不能得一切智宝。」

维摩诘言:「善哉!善哉!文殊师利!快说此语。」

尔时,维摩诘,以偈答曰:

「火中生莲华, 是可谓希有,
在欲而行禅, 希有亦如是。
假使魔波旬, 来娆乱汝者,
即当以神通, 降伏令调伏。
常乐求佛道, 不舍于生死,
虽知诸法空, 而亦不断灭。
虽知无有作, 而亦不取证,
虽知无众生, 而亦不休息。
虽知佛道法, 寂灭无所有,
而亦不永灭, 是名佛道法。」

尔时,会中有菩萨,名曰普现,白维摩诘言:「居士!菩萨有几法,行于世间,而不为世法所染?」

维摩诘言:「菩萨有八法,行于世间,而不为世法所染。何等为八?一者、虽处诸有,而不著有;二者、虽在生死,而不染生死;三者、虽具诸欲,而不为欲所使;四者、虽入诸趣,而不为诸趣所污;五者、虽现眷属,而不著眷属;六者、虽示入胎,而不为烦恼所染;七者、虽现出家,而不乐小乘;八者、虽示涅槃,而不灭度。是为八法,菩萨成就,行于世间,而不为世法所染。」

普现菩萨言:「善哉!善哉!居士!快说此语。」

尔时,维摩诘告普现菩萨:「若菩萨有八法,能令一切众生,得至佛道。何等为八?一者、于一切众生,起大悲心;二者、于一切佛法,起深信乐;三者、于一切善法,勤修不息;四者、于一切众生,心无所著;五者、于一切诸法,心无所碍;六者、于一切诸佛,常念不忘;七者、于一切波罗蜜,常勤修习;八者、于一切众生,常行饶益。是为八法,菩萨成就,能令一切众生,得至佛道。」

说是法时,八千众生,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

第9品 入不二法门品第九

入不二法门品第九

尔时,维摩诘,谓诸菩萨言:「诸仁者!云何菩萨入不二法门?各随所乐说之。」

会中有菩萨,名曰法自在,言:「仁者!生灭为二。法本不生,今则无灭。得此无生法忍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德守菩萨曰:「我我所为二。因有我故,便有我所。若无有我,则无我所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不眴菩萨曰:「受不受为二。若法不受,则不可得。以不可得,故无取无舍,无作无行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德顶菩萨曰:「垢净为二。见垢实性,则无净相,顺于灭相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善宿菩萨曰:「是动是念为二。不动则无念,无念即无分别。通达此者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善眼菩萨曰:「一相无相为二。若知一相,即是无相,亦不取无相,入于平等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妙臂菩萨曰:「菩萨心声闻心为二。观心相空,如幻化者,无菩萨心,无声闻心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弗沙菩萨曰:「善不善为二。若不起善不善,入无相际而通达者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师子菩萨曰:「罪福为二。若达罪性,则与福无异,以金刚慧,决了此相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师子意菩萨曰:「有漏无漏为二。若得诸法等,则不起漏不漏想,不著于相,亦不住无相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净解菩萨曰:「有为无为为二。若离一切数,则心如虚空,以清净慧,无所碍者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那罗延菩萨曰:「世间出世间为二。世间性空,即是出世间。于其中,不入不出,不溢不散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善意菩萨曰:「生死涅槃为二。若见生死性,则无生死,无缚无解,不然不灭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现见菩萨曰:「尽不尽为二。法若究竟,尽若不尽,皆是无尽相。无尽相即是空,空则无有尽不尽相。如是入者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普守菩萨曰:「我无我为二。我尚不可得,非我何可得?见我实性者,不起二想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电天菩萨曰:「明无明为二。无明实性即是明,明亦不可取,离一切数,于其中,平等无二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喜见菩萨曰:「色色空为二。色即是空,非色灭空,色性自空。如是受想行识,识即是空,非识灭空,识性自空。于其中,而通达者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明相菩萨曰:「四种异空种异为二。四种性即是空种性,如极微尘相,不可分别。」

妙意菩萨曰:「眼耳鼻舌身意异为二。眼耳鼻舌身意,本性皆空,以空合空,其性不二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无尽意菩萨曰:「布施回向一切智为二。布施性即是回向一切智性。如是,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,回向一切智为二。智慧性即是回向一切智性。于其中,入一相者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深慧菩萨曰:「是空,是无相,是无作为二。空即无相,无相即无作。若空、无相、无作,则无意、识、身。此三事寂灭,无异无分别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寂根菩萨曰:「佛法僧为二。是法皆空,离诸数故。空则无佛、无法、无僧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心无碍菩萨曰:「身口意善,为三业。身业即与口意业等。是三业皆无作相,无作相则无报相,无报相则与虚空等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上善菩萨曰:「身口意善行,为三福业。福业性即是罪业性。罪福性空,则无福无罪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福田菩萨曰:「福行罪行不动行为二。三行实性即是空,空则无福无行,无罪无行,无不动无行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华严菩萨曰:「从我起二为二。见我实相者,不起二法。若不住二法,则无有识。无所识者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德藏菩萨曰:「有所得相为二。若无所得,则无取舍。无取舍者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月上菩萨曰:「暗与明为二。无暗无明,则无有二。所以者何?如入灭受想定,无暗无明。一切法相,亦复如是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宝印手菩萨曰:「乐涅槃不乐世间为二。若不乐涅槃,不厌世间,则无有二。所以者何?若有缚,则有解;若本无缚,其谁求解?无缚无解,则无乐厌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珠顶王菩萨曰:「正道邪道为二。住正道者,则不分别是邪是正。离此二者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乐实菩萨曰:「实不实为二。实见者,尚不见实,何况非实?所以者何?非肉眼所见,慧眼乃能见。而此慧眼,无见无不见。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如是诸菩萨,各各说已,问文殊师利:「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?」

文殊师利曰:「如我意者,于一切法,无言无说,无示无识,离诸问答,是为入不二法门。」

于是文殊师利,问维摩诘:「我等各自说已,仁者当说,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?」

时维摩诘,默然无言。

文殊师利叹曰:「善哉!善哉!乃至无有文字语言,是真入不二法门。」

说是入不二法门品时,于此众中,五千菩萨,皆入不二法门,得无生法忍。

第10品 香积佛品第十

香积佛品第十

尔时,舍利弗,心念:「日时欲至,此诸菩萨,当于何食?」

时维摩诘,知其意而语之言:「唯!舍利弗。如来以八解之水,而自澡浴,以定慧食,为食故来。所以者何?诸佛世尊,乐处无为,不乐世间之食也。诸菩萨等,为食法故,来诣此耳,非为食来。」

于是维摩诘,即入三昧,以神通力,示诸大众,上方界分,过四十二恒河沙佛土,有国名众香,佛号香积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,今现在。其国香气,比于十方诸佛世界人天之香,最为第一。彼土无有声闻、辟支佛名,唯有清净大菩萨众,佛为说法。其界一切,皆以香作楼阁,经行香地,苑园皆香。其食香气,周流十方无量世界。

时彼佛与诸菩萨,方共坐食。有诸天子,皆号香严,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供养于佛,及诸菩萨。

彼诸菩萨,见此世界,皆大欢喜,而白佛言:「世尊!今此菩萨,名维摩诘,住不可思议解脱,为诸菩萨,说如是法。」

香积佛言:「善男子!此菩萨久已殖德,供养诸佛,游戏神通,志意坚固,欲度一切众生之类,住不思议解脱,能问如来深妙之义。汝等亦应随其所好,而往听受。」

诸菩萨言:「唯然!世尊,愿乐欲闻。」

时维摩诘,问众菩萨言:「诸仁者!谁能致彼佛饭?」

一切菩萨,皆曰不能。

又问文殊师利:「仁者能致彼佛饭不?」

答曰:「不能。」

维摩诘言:「仁等何为,号名菩萨,为大羞惭。」

即时维摩诘,即入三昧,以神通力,自放光明,普照三千大千世界。即时上方,有诸菩萨,各各自坐师子之座,来诣此土。到已,头面礼足,却住一面。

时维摩诘,以神力故,化作九万八千师子之座,高广严净,诸菩萨坐,皆亦如是。

时维摩诘,问诸菩萨:「仁者!香积如来,以何说法?」

彼诸菩萨言:「我土如来,无有文字,但以众香,令诸天人,得入律行。菩萨各各坐香树下,闻香所说,即得一切功德三昧,皆得不退转,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」

彼诸菩萨,问维摩诘:「今此世尊,释迦牟尼佛,云何说法?」

维摩诘言:「此土众生,刚强难化,是故如来,为说刚强之语,以调伏之。言:「是地狱,是畜生,是饿鬼,是诸难处,是愚人生处。是身邪行,是身邪行报;是口邪行,是口邪行报;是意邪行,是意邪行报。是杀生,是杀生报;是不与取,是不与取报;是邪淫,是邪淫报;是妄语,是妄语报;是两舌,是两舌报;是恶口,是恶口报;是绮语,是绮语报;是贪嫉,是贪嫉报;是嗔恚,是嗔恚报;是邪见,是邪见报;是瞋忿,是瞋忿报;是恼害,是恼害报;是嫉妒,是嫉妒报;是悭贪,是悭贪报;是欺诳,是欺诳报;是谄佞,是谄佞报;是邪见,是邪见报。」」

「以要言之,是十不善道,是十不善道报;是十善道,是十善道报;是四禅,是四禅报;是四无色定,是四无色定报;是四谛,是四谛报;是十二因缘,是十二因缘报;是六波罗蜜,是六波罗蜜报;是三十七道品,是三十七道品报;是佛十力,是佛十力报;是四无所畏,是四无所畏报;是十八不共法,是十八不共法报;是大慈,是大慈报;是大悲,是大悲报;是大喜悦,是大喜悦报;是大舍,是大舍报;是三明,是三明报;是六通,是六通报;是八解脱,是八解脱报;是九次第定,是九次第定报;是一切智,是一切智报;是一切种智,是一切种智报。」」

「是故,以此刚强之语,调伏刚强众生,令得解脱。所以者何?譬如象马,佷戾不调,加诸楚毒,乃至彻骨,然后调伏。如是,刚强难化众生,故以一切苦切之言,乃可入律。」

彼诸菩萨闻是说已,皆叹未曾有,而作是言:「释迦牟尼佛,乃能以若干方便,度脱众生。此诸菩萨,亦甚希有,能于如是刚强众生中,而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」

维摩诘言:「如仁者言,诚如所说。然此菩萨,以精进之力,为一切众生,故求佛道,以四摄法,饶益众生。」

尔时,维摩诘,以神通力,令诸菩萨,各得坐已。即以右手,断取彼佛世界之饭,来入此土。其饭香美,一切天人,皆得闻香。

时毗耶离大城中,一切人民,闻是饭香,皆大欢喜,身体安和,譬如比丘,入第三禅。

时维摩诘,以此饭食,与诸大众,而作是言:「诸仁者!如来饭者,不可限量。若以须弥山,犹可度量,如来饭福,不可称计。所以者何?如来戒、定、慧、解脱、解脱知见,所修成故。」

「是饭,有尽无尽,如来无尽,解脱之藏所出生故。是饭,不增不减,如来平等,法身所出故。是饭,不浊不净,如来清净,大慈所出故。是饭,不寒不热,如来无嗔,大暖所出故。」

时诸菩萨,及大弟子,一切天人,食是饭已,身得安乐,譬如一切庄严佛土,菩萨所有快乐。又诸毛孔,皆出妙香,如彼众香世界之香。

尔时,维摩诘,问众香菩萨:「如来以何,广说佛法?」

答曰:「我土如来,以香说戒、说定、说慧、说解脱、说解脱知见、说六波罗蜜、说三十七道品、说菩萨行、说佛十力、说四无所畏、说十八不共法、说大慈大悲大喜大舍、说一切智、说一切种智,皆以香作。菩萨闻香,即得一切三昧,得一切陀罗尼,得一切忍,得一切禅定,得一切神通,得一切自在。」

说是语时,八万四千天子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

第11品 菩萨行品第十一

菩萨行品第十一

尔时,维摩诘,问文殊师利:「菩萨云何行菩萨行?」

文殊师利言:「菩萨行菩萨行者,不为生死,不为涅槃,是名菩萨行菩萨行。」

维摩诘言:「善哉!善哉!文殊师利!快说此语。所以者何?菩萨行者,不行于凡夫,不行于声闻辟支佛,不行于凡夫地,不行于声闻地,不行于辟支佛地,不行于菩萨地,不行于佛地,是名菩萨行菩萨行。」

「文殊师利!菩萨行菩萨行者,不行于法,不行于非法;不行于善,不行于不善;不行于有罪,不行于无罪;不行于有漏,不行于无漏;不行于有为,不行于无为;不行于世间,不行于出世间;不行于生死,不行于涅槃;不行于我,不行于无我;不行于众生,不行于非众生;不行于寿,不行于非寿;不行于命,不行于非命;不行于男,不行于女;不行于天,不行于人;不行于地狱,不行于饿鬼,不行于畜生;不行于六道,不行于非六道;不行于去,不行于来;不行于住,不行于不住;不行于坐,不行于卧;不行于起,不行于不起;不行于作,不行于不作;不行于受,不行于不受;不行于念,不行于无念;不行于思,不行于无思;不行于议,不行于无议;不行于得,不行于不得;不行于失,不行于不失;不行于苦,不行于乐;不行于忧,不行于喜;不行于爱,不行于恚;不行于痴,不行于不痴;不行于戒,不行于犯;不行于进,不行于退;不行于定,不行于乱;不行于慧,不行于愚;不行于净,不行于垢;不行于善,不行于恶。」

「文殊师利!如是行者,是名菩萨行菩萨行。」

尔时,弥勒菩萨,白维摩诘言:「居士!菩萨行菩萨行,为行何法?」

维摩诘言:「菩萨行菩萨行者,行于一切法,而无所行。所以者何?一切法,无有行,无有不行。何以故?一切法空,无有作者,无有行者,无有起者,无有灭者,无有住者,无有异者。」

「弥勒!譬如化人,行于化事,无所分别。菩萨行菩萨行,亦复如是,行于一切法,而无所分别。何以故?一切法如化,无有实故。」

弥勒菩萨言:「善哉!善哉!居士!快说此语。」

尔时,维摩诘,告诸菩萨:「诸仁者!菩萨有四法,能行菩萨行。何等为四?一者、于一切众生,起大悲心,而无所望;二者、于一切善法,勤修不息,而无所著;三者、于一切如来,恭敬供养,而无所求;四者、于一切波罗蜜,常行不舍,而无所证。是为四法,菩萨成就,能行菩萨行。」

「复有八法,菩萨成就,能行菩萨行。何等为八?一者、布施,不望果报;二者、持戒,不求名誉;三者、忍辱,不怀恚恨;四者、精进,不生疲倦;五者、禅定,不味禅味;六者、智慧,不著于智;七者、大慈,不疲生死;八者、大悲,不厌众生。是为八法,菩萨成就,能行菩萨行。」

「复有十六法,菩萨成就,能行菩萨行。何等为十六?一者、不行于有;二者、不行于无;三者、不行于生;四者、不行于灭;五者、不行于我;六者、不行于无我;七者、不行于作;八者、不行于无作;九者、不行于世间;十者、不行于出世间;十一者、不行于生死;十二者、不行于涅槃;十三者、不行于善;十四者、不行于不善;十五者、不行于净;十六者、不行于垢。是为十六法,菩萨成就,能行菩萨行。」

「所以者何?菩萨行者,无所行,无不行,无有行处,无有住处,无有依止,无有系属,无有处所,无有边际,无有穷尽,无有数量,无有名称,无有相貌,无有言说,无有文字,无有分别,无有戏论,无有思惟,无有忆念,无有造作,无有作者,无有受者,无有念者,无有思者,无有议者,无有得者,无有证者,无有行者,无有不行者。」

「若菩萨行是行者,是名真行菩萨行,是名净行菩萨行,是名无上行菩萨行,是名无等等行菩萨行,是名无比行菩萨行,是名无上行菩萨行,是名第一行菩萨行。」

尔时,会中有八千菩萨,闻说是法,皆得无生法忍。万二千天子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

第12品 见阿閦佛品第十二

见阿閦佛品第十二

尔时,世尊问维摩诘:「汝欲见如来,为以何等观如来乎?」

维摩诘言:「如自观身实相,观佛亦然。我观如来,前际不来,后际不去,今则不住。不观色,不观色如,不观色性;不观受想行识,不观识如,不观识性。非四大起,同于虚空;六入无积,眼耳鼻舌身心已过;不在三界,三垢已离;顺三脱门,具足三明,与无明等;不一相,不异相;不自相,不他相;非无相,非取相;不此岸,不彼岸,不中流,而化众生;观于寂灭,亦不永灭;不此不彼,不以此,不以彼;不可以智知,不可以识识;无晦无明;无名无相;无强无弱;非净非秽;不在方,不离方;非有为,非无为;无示无说;不施不悭;不戒不犯;不忍不恚;不进不怠;不定不乱;不智不愚;不诚不欺;不来不去;不出不入;一切言语道断;非福田,非不福田;非供养,非不供养;非有,非无;非相,非无相;非称名,非不称名;非大,非小;非广,非狭;非相,非好;非严,非不严;非杂,非不杂;非明,非暗;非得,非不得;非生,非灭;非住,非不住;非作,非不作;非受,非不受;非念,非不念;非思,非不思;非议,非不议;非得,非不得;非证,非不证;非有漏,非无漏;非世间,非出世间;非生死,非涅槃;非我,非无我;非众生,非非众生;非寿,非非寿;非命,非非命;非男,非女;非天,非人;非地狱,非饿鬼,非畜生;非六道,非非六道。」

「世尊!我观如来,如是,不可以相,不可以无相;不可以形,不可以无形;不可以说,不可以不说;不可以识,不可以不识;不可以知,不可以不知;不可以见,不可以不见。如是观者,名为正观;若他观者,名为邪观。」

佛告维摩诘:「善哉!善哉!汝乃能于如来,而作是见。」

尔时,佛告维摩诘:「仁者!宁欲见阿閦如来,应供、正遍知,所居国土,庄严好不?」

维摩诘言:「唯然!世尊,愿乐欲见。」

即时,佛以一切相好,严身光明,照于东方万八千佛土。诸天人等,见是光已,皆来诣佛。

尔时,世尊,入于三昧,令维摩诘,及一切众,皆见阿閦佛,及妙喜世界。彼佛世尊,与无央数诸菩萨众,共坐说法。其国清净,平正严好,譬如琉璃,内外清净,无有瑕秽。其地柔软,如天綩綖,踩之者陷,举足还复。无有山陵、溪谷、堆阜、沙砾、荆棘。其国常有七宝莲花,大如车轮。其树花果,常悉茂盛。

尔时,维摩诘,及一切大众,见是事已,皆大欢喜。一切大众,头面作礼,为阿閦佛作礼。

尔时,世尊,从三昧起,告维摩诘言:「汝见阿閦如来,及妙喜世界不?」

维摩诘言:「唯然!已见,世尊。」

佛告维摩诘:「若菩萨欲得如是清净佛土,当学阿閦如来,所行清净,梵行清白,以是因缘,得佛清净。」

时维摩诘,白佛言:「世尊!我今观是妙喜世界,严净如是,一切众生,身色端正,相好具足。彼佛世尊,所说法者,皆是大乘,无声闻、辟支佛名。」

佛言:「如是,如是。阿閦如来,本为菩萨时,作大誓愿:「我国土中,无有声闻、辟支佛名,纯以大乘,度脱众生。」是故,其国无有二乘,唯说菩萨所行之道。」

维摩诘言:「希有,世尊!彼佛本愿,乃能如是,成就佛土,清净若此。」

尔时,会中三万二千天子,皆发愿言:「我等皆愿,生妙喜世界。」

佛即记之:「汝等命终,皆当生于妙喜世界。」

尔时,佛告舍利弗:「汝见阿閦如来,及妙喜世界不?」

舍利弗白佛言:「唯然!已见,世尊。」

佛言:「舍利弗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闻是阿閦如来名号,及闻妙喜世界功德,受持读诵,书写解说,如说修行,是人当生妙喜世界,阿閦佛前,为诸菩萨。」

说是语时,八千众生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

第13品 法供养品第十三

法供养品第十三

尔时,释提桓因,于大众中,白佛言:「世尊!我昔曾于诸天,闻说是法,名曰不可思议。今我从佛,闻如是经,未曾有也。世尊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闻是经法,信解受持,读诵书写,如说修行,是人甚为希有。」

佛告释提桓因:「如是!如是!憍尸迦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受持读诵,书写供养,是经典者,为以法供养,供养于佛。」

释提桓因白佛言:「世尊!善男子、善女人,云何名为法供养,供养于佛?」

佛告释提桓因:「憍尸迦!善男子、善女人,若闻是经,受持读诵,如说修行,心不退转,于一切众生,起大悲心,欲令解脱,是名法供养。」

「复次,憍尸迦!法供养者,不可以财,而为供养。法供养者,以清净心,受持佛法,读诵解说,广为众生,宣示流布,令不断绝,是名法供养。」

「复次,憍尸迦!法供养者,所谓:于法自在,于义自在,于辞自在,于乐说自在;能以方便,随诸众生,心之所好,而为说法;能令众生,闻法欢喜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是名法供养。」

「复次,憍尸迦!法供养者,所谓:修六波罗蜜,是为法供养;行四无量心,是为法供养;行四摄法,是为法供养;修三十七道品,是为法供养;行六通、三明、八解脱、九次第定,是为法供养;修佛十力、四无所畏、十八不共法,是为法供养;修大慈大悲大喜大舍,是为法供养;修一切智、一切种智,是为法供养。」

「憍尸迦!财为下供养,法为上供养;财供养者,得世间报,法供养者,得出世报;财供养者,有量有数,法供养者,无量无数;财供养者,不离生死,法供养者,能至涅槃;财供养者,三界所行,法供养者,诸佛所赞。」

「是故,憍尸迦!善男子、善女人,欲供养佛者,当以法供养,供养于佛,莫以财供养。」

尔时,天帝释,即解身上,宝饰璎珞,价值百千两金,以散佛上,而白佛言:「世尊!我今以此,供养于佛,回向法供养,令一切众生,皆得法供养,供养于佛。」

佛告释提桓因:「善哉!善哉!憍尸迦!汝能以此,回向法供养,甚为希有。」

尔时,佛告天帝释:「憍尸迦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受持读诵,书写解说,是经典者,是人虽不持戒、布施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,以要言之,虽不具足六波罗蜜,而以法供养,功德无量。所以者何?法供养者,是诸供养中,最为第一。」

「憍尸迦!过去久远,不可称计阿僧祇劫,有佛出世,号曰药王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。彼佛寿命,二十小劫。正法住世,四十小劫。像法住世,亦四十小劫。」

「彼佛将灭度时,与诸比丘,及诸菩萨,说如是法,而告之曰:「我涅槃后,汝等当以法供养,供养于佛,莫以财供养。」」

「时彼会中,有转轮圣王,名曰宝盖,与其眷属,供养于佛,而白佛言:「世尊!我等于佛灭后,当以七宝,起七宝塔,遍满三千大千世界,供养舍利,以此供养,供养于佛。」」

「佛言:「大王!财供养者,为最下也。法王供养,为最第一。大王!财供养者,得世间报;法供养者,得出世报。」」

「尔时,宝盖圣王,闻说是法,得法眼净。即白佛言:「世尊!我于如来灭后,当以法供养,供养于佛,所谓:持法、诵法、读法、写法、广为人说。」」

「佛即记之:「汝于来世,过无量劫,当得作佛,号曰法自在王如来,应供、正遍知。」」

「憍尸迦!时宝盖王者,岂异人乎?今阿弥陀佛是。」

「是故,憍尸迦!善男子、善女人,欲供养佛者,当以法供养,莫以财供养。」

说是法时,八万四千天子,得法眼净。三万二千比丘,不受诸法,漏尽意解。八千菩萨,得无生法忍。

第14品 嘱累品第十四

嘱累品第十四

尔时,佛告弥勒菩萨:「弥勒!我今以此维摩诘所说经,嘱累于汝。于后末世,当广流布,阎浮提内,莫令断绝。」

弥勒菩萨,白佛言:「唯然!世尊,我当受持,广宣流布,于后末世,令不断绝。」

佛告弥勒:「善哉!善哉!弥勒!汝能受持,广宣流布,是经典者,为大饶益,一切众生。」

「弥勒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闻是经典,信解受持,读诵书写,如说修行,当知是人,已于先世,供养诸佛,殖众德本,乃能闻是经典,信乐不疑。」

「弥勒!若有众生,闻是经法,不惊不怖,不畏不没,当知是人,真佛弟子,从佛生,从法生,从僧生,从戒生,从定生,从慧生,从解脱生,从解脱知见生。」

「弥勒!若有菩萨,闻是经法,能信解者,是菩萨,为不退转,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所以者何?是经深妙,难可得闻,难可信解,难可受持。若有能信受持者,是人则为佛之所使,为佛之所印可。」

「弥勒!后末世中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受持读诵,书写解说,是经典者,我以佛眼,悉见是人,悉知是人,悉觉是人。是人于我前,现前说法,亦与文殊师利法王子,及维摩诘等,共会说法。」

「弥勒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七宝,满三千大千世界,持用布施,供养于佛,及诸菩萨、声闻、缘觉。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闻是经典,信解受持,读诵书写,为他人说,其福胜彼,无量无边。」

「所以者何?财布施者,得世间报;法布施者,得出世报,得一切智,得佛菩提。是故,弥勒!当以是经,于后末世,广宣流布,令不断绝。」

弥勒白佛言:「唯然!世尊,我当受持,如佛所说,于后末世,广宣流布。」

尔时,世尊,从三味起,而说偈言:

「是经甚深妙, 难可得闻见,
若有能信受, 是人真佛子。
若有读诵者, 若有书写者,
若有解说者, 皆是佛所使。
若有受持者, 即是供养佛,
亦为供养法, 及以供养僧。
是经功德利, 不可得称量,
假使恒沙劫, 说之不能尽。」

尔时,佛说此经已,维摩诘、文殊师利、诸大菩萨,及大弟子,一切大众,闻佛所说,皆大欢喜,信受奉行。

作礼而去。